引言

上一篇講過:為一個 觀察點 而寫,才發現以為讀懂的 事實根據 其實沒接上。很多人卡在下一步——不是沒想法,而是怕寫:怕文筆差、怕結構亂、怕改到第三稿還不像樣。

我的分工很簡單:我負責讀書、負責思考;AI 負責修飾文字、整理想法。 不是懶,是把力氣用在只有你能做的地方。

一目了然

  • :輸入與核實(哪些事實根據接得上觀察點)。
  • :觀察點、取捨、判斷——不可外判
  • (格式化):段落、過渡、用詞——可以交給 AI
  • 底線:AI 整理的是你已經想過的東西;空腦袋進去,出來仍是空話。

「寫」與「想」本來就不是同一道工序

我習慣把(問題意識、讓腦袋改寫的洞察)和(修辭、結構、合規表述)分開:寫可以交給 AI,作必須留給自己。 用「作」的帶寬去磨標點,就是第三稿地獄。

Arthur Schopenhauer(德國哲學家,1788–1860)在〈On Authorship〉裡把作者分幾類:有人邊寫邊想,有人想好了才寫——後者稀少,卻像圍獵:獵物先圈好,再逐一放出來寫,「幾乎逃不掉」。你要交給 AI 的,正是這道放出來、寫清楚的工序;圈獵的範圍,得你自己定。

文字不會替你回答

Plato(古希臘哲學家,約前427–前347)在《Phaedrus》借蘇格拉底之口說:文字若被追問,它不會回答;寫下來之後,在懂與不懂的人手裡傳來傳去。另一種話語則寫在學習者心裡,知道何時該說、何時該停。AI 產出的段落,性質上更像前者——流暢、完整,卻不會替你承擔判斷。

所以我從不問「AI 幫我寫一篇關於某個觀察點的」;我會先想好:觀察點是什麼、要接哪幾則事實根據、我不同意什麼——然後才叫 AI 整理想法、修飾文字

讀得多,更要自己點火

Schopenhauer 在〈On Thinking for Oneself〉裡說:閱讀把外來的思想按在心上,像印章壓在蠟上;自己思考才跟當下的性情與處境相連。讀書人人會;思考必須被點燃——通常來自你真正關心的觀察點。這也是上一篇「為觀察點而寫,才發現事實根據沒接上」的原因:沒有觀察點,讀再多也只是別人的蠟印。

我現在的習慣是:讀完只做簡短條列(觀察點、反例、要接的事實根據),口述或打點列給 AI,請它排成段落、刪贅字、補過渡——我再讀一遍,只改判斷錯了的地方,不跟它磨文風。

你仍要為內容負責

Bertrand Russell(英國哲學家,1872–1970)在《Philosophy》裡說,日常「知識」常過度自信、模糊;我們需要的是可修正的判斷。AI 可以讓句子更好讀,但發布者仍是那個要為觀察點與事實根據接對或接錯負責的人——這也是我不把思考外判的理由。

總結

不用怕寫作,怕的是沒想清楚就交稿。讀書與思考是你的本業;修飾與排版,交給 AI 很合理。下一篇會講 引證 → 消化 → 觀點——有觀察點、有事實根據之後,中間那層「作」怎麼走。

若這篇對你有用,請繼續閱讀入門系列下一篇。

值得再思考

  • 「整理想法」和「代你思考」,差在哪裡?你會怎麼劃線?
  • 5 分鐘寫一本書——你敢接受這個挑戰嗎?

引證索引

作者書名段落
Arthur Schopenhauer (1891)The Art of Literature(收於 Essays)想好了才寫;邊寫邊想 vs 圍獵式寫作
Arthur Schopenhauer (1891)The Art of Literature閱讀 vs 自己思考;外來思想如蠟印
Plato (c. 4th c. BCE)Phaedrus(收於 Works, Bohn ed.)文字不回答追問;心內話語
Bertrand Russell (1927)Philosophy可修正之知;作者須負責判斷